六月的岭南,天空总是闷闷的,就连那一阵阵的雨,也恰似人的心绪那么时急时细而又连绵不断、、、、、、
我们的运气很是不错,从香港机场出来的时候,愁云虽然已经弥漫了华南的整片天空,然而大的雨点却仍然没有下来。从机场过了深圳湾,我们便爬上了开往江门的大巴。等到车要开的时候,时间已近晚上十点了。
夜色笼罩的深圳,灯火最是通明,映得汽车前窗的倒后镜宛如照着新年绽放的烟花一般。虽是整日奔波劳碌,我却并不疲倦,反而不时急切地往窗外张望,想从科技园里那座高达三十三层的中兴总部大厦中,拾回几分少年轻狂的韶华回忆。很可惜,汽车很快走上了高速公路,并没有进入真正的市区。那座在科技园俯览群楼的中兴总部大厦只有在记忆中方可寻觅了。那一年,我即将本科毕业。一向胆小懦弱的我居然跑去 大公司的招聘组自荐说,“我自觉比硕士研究生更优秀,所以我只想进你们的研发部!”然而岁月的蹉跎竟不知不觉地了消磨了昔日少年的豪情,如同大海边上的顽石,任你的菱角如何犀利,也终有一朝被大海的浪涛消磨至平滑。
我们六月八日夜里回到江门来了。第二天傍晚,我们饭后往外散步的时候,顺手买了一袋荔枝。荔枝虽是故乡的产物,我小时吃得却不多 。因为每逢六月荔枝大熟之际,一个学期便到了期末考试之时。比如全国的高考,就定在了六月的七、八、九日三天。我总怕荔枝上火,吃了会影响发挥。现在想来,我其实不必那么紧张。可是当时年幼无知,往往当局者迷。到了高三的时候,我甚至每次模拟考试都要中途去洗手间,所以时常做不完那些题目。在我高考的时候,广东省的考生是先填报志愿后参加考试的:考生要根据平时成绩来选报学校和专业。当时学校的老师建议我们报比自己平时成绩要求略高的志愿,美其名曰“跳一下就可以摘到的苹果”。然而我天性胆小,总是害怕考试时拉肚子上厕所一类的事情。最后,我选了一个“弯一下腰就可以摘到的苹果”作为第一志愿。那就是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的通信工程专业。也许因为这个志愿相对于我的实力比较容易考,所以到了真正高考的那几天我的心里很是平静,是故平安无事。我仍记得高考语文的那天有一个同学对我说:“大新,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每次考试都想上厕所了、、、、、、原来我也会这样、、、、、”然后接着有数个同学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上厕所,我平时不是这样的、、、、、、”我的高考发挥基本正常,然而考试之前一个星期和完后的两天却病了一场,心里着实要感谢菩萨的保佑。我觉得如今的考生比我们要幸福多了,至少他们是先出了成绩再报志愿的。但是在路上,我看到那些考生的面容却如我们以前一般彷徨。这些孩子,整年被那些老师在耳边叮咛,“高考是人生的转折点、、、、、、”,仿佛一次考试就真的决定了人的一生。其实我宁愿这样,但其实不是。
这次回乡的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是我再次与孩提时一位最亲密的伙伴相聚了。我读小学时,有两个最为重要的玩伴。他们都住在我家附近。我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而至周末他们总要跑到我家楼下喊我去玩。直到上初中以后,我们分在了不同的班。我和他们的联系日渐淡了。面对着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朋友,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满腮的须根和略微凸起的肚子竟是出乎了我的想象,而去到他的家里,看到他的孩子的笑容,反倒觉得那张面孔更为亲切和熟悉。我说:“我觉得相对你,我更加认得你这娃。”我们聊了各自的景况,最后话题落在了一位身在广州的伙伴身上。我说:“久不联系,不知那位故人还记得我否。”眼前的这位伙伴说:“怎可能不记得?我们两个人其实一直都知道你的信息,尽管我们并没有亲耳听你说到。”
这一天,我路过我从前的初中。这些年里,学校的名字也已经更改了。我看着那些孩子,想起了小时候的我。我读初中时很喜欢打篮球。我每天都去练球。在我的记忆深处,依稀记得以前放学的时候,学校的操场篮球场被占完了,我和班里一群少年随即骑着单车穿梭于江门市各个学校,到处找篮球场、、、、、、、想着想着,突然觉得那些日子很幸福,但是已经一去不返了。
雨在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滴滴答答地,也如那墙上的闹钟,数落着我逝去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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