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以前的今日,我正奔走于西安各大招聘会,为前途奔走不休。那时,真正的招聘高潮还没有开始。然而如今,我的那些在西安读研究生的同学却几乎已经全部签约了。我们以前找工作碰到的问题,他们几乎都没有遇到过。据说,主要是因为今年华为和中兴在西安的研发中心拼命招人。有时,我当真羡慕那些一直留在西安的同学。我时常想,假如我以前一直留在西安,或读书,或工作,现在又会怎样呢?世界并没有这么多假如。如果我留在西安,那么,我的学业一定不如现在锦绣,但是,我这几年来的生活一定会变得更加愉快。人们不明白我的成长经历,他们无法理解为何我一个广东人会对遥远的西安城如此眷恋。
我自小就是一个十分听话的孩子,为人善良,胆小怕事。我的童年和少年,几乎就没有个半点叛逆。我刚到西安的时候,几乎是一个没有半点不良嗜好的完美的人。我从来不与同学争执,也不用粗口对人。所以,当我第一次说“他妈的”的时候,对方听了不怒反笑,他们说我骂人就没半点骂人的味道。其实,我用粗口骂人还真的是跟着他们学的。我常说,“我的那些不良嗜好都是你们教坏的!”我的同学听了都很生气,但是这却是半点不假。然而,其实,我很喜欢跟着他们这样子学坏。从小到大,我受的管促太多了,真正没有太多自己的空间。因此,我和一般的青少年在思想上很难相容。我的朋友很少,而且,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很听话的孩子。我从来不和别的孩子玩电脑游戏, 我从来不去别人家里玩。我喜欢打篮球,可是却打不好,每逢分组的时候,他们都不想和我一队。渐渐的,我自己也感到没趣。我的父母对我过分溺爱,常不放心我在外。我很听老师的话,但是,其实我长大了回忆一下,才觉得中学的时候没几个老师真正关心我。他们只是关心升学率。当我成绩好的时候,他们对我重视些;一旦成绩不好,就如墙头没人理会的野草。
我在西安之所以愉快,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自由的空间,虽然,我也没干什么坏事。我到西电的第二天晚上,莫灿悄悄地对我们说:“隔壁房间有个同学吸烟!就是湖北来的那个脸瘦瘦的。”刘铮强和陈超听罢,说,“吸烟很平常呀!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在床上默默地听着,但心里比莫灿更诧异:一直以来我的同学就没一个吸烟的。一段时间以来,我对吸烟的同学都有一种偏见,仿佛这些就一定不是好青年。我见到梁剑华绕着路走,见着王刚则低着头。可是,后来我发现,他们似乎全是很优秀的学生!从此,我再也不以这些表面的规矩来看人了。我自己也抛掉了从小接受的那一套礼仪,开始变得粗俗和坑脏,只是在公共场合的时候作出几分收敛以保持正经的形象。我开始觉得,流氓也不怎么可恶,比衣冠禽兽好多了。我平时聊天都说是他们把我污染了,但是,我很喜欢这种污染,我其实把它看作思想的解放。
我既不喜欢看电视,也不喜欢电脑游戏。但我有自己的爱好。我喜欢吹箫,喜欢篮球。每当黄昏的时候,我必定捂箫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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